【自序】：這是到目前為止，我覺得難寫的一篇文章，也是我想寫的一篇文章。難的是金總不器，更兼豹變，這幾年愈發有平淡之味和中庸之態，恐自己不能達其境界，文字淺薄、辭不達意，令讀者匪夷、讓他本人失望。想寫是因為他實在是值得著書立傳，不僅天資聰穎、胸懷大志，夫為大雅，卓爾不群，更兼情趣廣泛、多才多藝、內圣外王、愛憎分明，如萬花筒般豐富多彩、色彩斑斕。想一想自己還是有理由提筆一試的，22年前就與金總相識，在一起工作又19年有余。19年里追隨金總，風里來、雨里去，經歷頗多，雖沒有桃園結義，但也是情深意長，對他行事作風、性格特點也算有些了解。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斗膽開始了這篇文章的編撰。
他是一個有遠大理想、不竭動力之人，更是一位有膽有識、堅忍不拔的英才。
古人云：聰明秀之為之英，膽力過人為之雄。英而不雄，則群雄不服；雄而不英，則智者不歸。我則認為英雄還要再加兩個標準，鴻鵠之志和高尚情操。當我用這四個標準去衡量金總的時候，很高興地發現，他都是夠格的。金總是一個懷有遠大理想的人，無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且有著綿延不休、持續噴發的動力，不僅激勵自己，更激勵著他人。1995年禾豐創立初始，他就在《禾豐宣言》里宣布禾豐要成為中國優 秀的飼料公司，而后又提出企業宗旨——要促進中國畜牧業發展，節省資源，造福人類社會。當時不僅外人覺得金總說大話，連禾豐內部的人都心存大的疑慮。記得在一次銷售會上，金總對大家說：“有一天我們的利潤將達到1個億，我們將坐著飛機全國、全世界地參加會議、洽談合作。”他看到我撇嘴，就問我是否不相信，我直率地回答：“銷售額達到1個億就不錯了。”大家都笑。金總則肯定地說：“一定能達到，我們來算算……”他經常跟我們算如何去實現那些現在看來不可及、甚至不可望的目標。時間在努力與拼搏中流逝著。1998年，我們已經成為東北很大的飼料企業；1999年，我們搬進了自己的新工廠；2003年，我們就可以稱為中國優 秀的飼料企業之一，利潤超過了1個億，資產增長了1500倍！禾豐的成功證明了一句話：有偉大的夢想才有偉大的事業。就在我們為成就歡欣鼓舞的時候，他又提出了禾豐要成為世界頂 級農牧企業，成為安全、優質食品制造者。我再一次被他震撼，再一次被他感染，并再一次被他說服。
金總是有理想且極具毅力之人。如蘇軾所說：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公司成立之初的那段時間，困難重重不勝枚舉，市場碰壁、原料斷貨、資金告急甚至還有黑社會的恐嚇……我已不太記得金總都是怎么處理的，或者他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來。只記得他經常發燒，臉燒得通紅坐在辦公室里處理事務，經常拿著文件到醫院去打點滴，經常早晨我們打開辦公室房門時，看到他和Thomas王（王仲濤副總裁）正坐在地上疊被，然后抱歉道：“昨晚3點才睡……”每當碰到困難，他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天塌不下來，所以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找到辦法解決。”
金總膽識過人。在禾豐是否做濃縮全價料、是否收購一些有爭議的企業、是否挺進關內、是否走出國門、是否與跨國企業攜手、是否走向一體化、是否上市等眾多抉擇面前，都體現了他非凡的見解與膽識。一些時候，他力排眾議，頂著極大的壓力做出決策。我記得我們在與De Heus談合資時的一件事。De Heus代表團一行六人來到北京，與金總第 一次見面并準備參觀考察禾豐各地企業。帶著心理優勢，其總裁Co de Heus翹著二郎腿，優雅地彈彈頂 級品牌褲子上的浮灰說：“金，你與我們合作就對了，我們將給你們帶來技術、管理、百年經驗，我們將幫助你們實現你們的目標……”他的話立即被金總打斷：“如果你們抱著這樣的想法來到中國與我們談合作就錯了。合作是互利的，不是僅僅你們在給予，我們也有技術，我們更有人才和市場。如果你們覺得合作僅是禾豐受益，那現在就可以回荷蘭了。”談話在不愉快中結束，荷蘭人還是登上了赴沈陽參觀的飛機。飛機上Co的父親Henk要與兒子喝啤酒慶祝，兒子不解，老人說：“我們來中國是尋找合作伙伴的，我們要找的就是那種有膽識、有魄力，能夠為組織負責的人，金就是這樣的人，我們太幸運了！”在與De Heus的談判中多次出現爭執，金總在原則面前從不相讓。而事實證明，他的據理力爭、不卑不亢、唇槍舌劍，贏得了對方極大的欣賞與尊重，并最終使雙方合作取得成功。
金總還是一位喜歡創新和突破的人。有段鮮為人知的故事。大概是在2000年，一次重要的會議上他突然宣布要離開禾豐一段時間到一家大型的民營保健品公司擔任CEO，去嘗試一個新的領域，為禾豐未來謀求一個新的發展空間。他將該公司賦予他的股份全部贈與禾豐，對該公司的要求便是給他足夠的管理自由。對于金總的離開，我們都投了反對票，因為那家企業的管理難度非常大，實現目標的成功率并不高。我們擔心萬一不成功，以他強烈的自尊心和性格，是否能夠再次回到禾豐，而禾豐事業非常需要他。然而喜歡挑戰、偏愛風險的他還是堅持離開禾豐去開創新事業。在接下來的近6個月里，他全身心投入，希望扭轉危機，救回那家瀕臨倒閉的企業。遺憾的是，復雜的家族關系帶來的諸多困擾因素使最終結果并不理想。多次相邀金總重返禾豐都未果后，在一次集體管理會議上，總裁撥通了他的電話，電話這端所有股東和管理者再次發起邀請，用熱烈而整齊的掌聲表達我們強烈的愿望；電話那端，金總已哽咽不止并最終同意返回禾豐……這段故事不論大家怎么去理解，我想它反映了金總的青春狀態，反映了他敢于突破、敢于挑戰的個性，反映了他對禾豐事業的熱愛。金總非常喜歡克林頓貼在墻上的一段話，關于對“青春”的詮釋，有這樣幾句：“青春意味著在氣質上勇敢多于怯懦，冒險進取多于舒適茍安，這在60歲的老年人中往往比在20歲的青年人中更為常見。人之變老，不僅由于年歲的增長，我們之變老常常是因為放棄了對理想的追求。”今天，金總已過知天命之年，這段往事，我相信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件憾事。
他是一個嚴于律己、以身作則，寬以待人、兼濟天下的人。
金總常引用《論語》里的話：其身正，不令則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他總是說，我們不要設那么多規章制度，只要每個員工的上級都比下級強，都能給下級做個好榜樣，我們的企業就能管好。早在2000年，他就在一次管理會議上對我們提出了“十個勿忘”，告誡大家不要因為眼前的成功而忘記企業管理之根本。最近幾年我經常參與一些社會活動，接觸到很多企業家，常見有的老總香車豪宅，穿的是世界頂 級品牌，戴幾十萬的手表，坐飛機只坐頭等艙，住宿五星級以上……可是他們的員工有時甚至一兩個月都看不到老總。相比之下，禾豐的事業并不比他們的小，而我們老總的派頭卻要比人家小太多。且不說那些身外之物（身外之物的購置金總甚至不如一些企業的中層），僅說出行，送金總去機場的人都知道，為省停車費他從不讓車進入停車場而只停在馬路邊，然后拖著行李步行入機場。他的航班要么極早要么極晚，只要不耽誤辦事就要買打折多的機票，從未坐過頭等艙。甚至從北京到沈陽的動車，他也幾乎沒買過一等座。碰上緊急事情，購票困難，他就買站票，上了火車再買個小板凳，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人的成功，取決于有多大程度戰勝了自己的本能。金總一定知道輕松的好處，但他始終如一，這源于他的意志，源于他的品質，更源于他的自律精神。
表面看，他是一個對下屬很嚴厲的人，要求高，不接受平庸、低效、無責任心，不接受浪費、不敬業，有人犯了錯是一定要批評的，甚至是非常苛刻的批評。實際上，他是一個非常善良而寬以待人的人。在我們覺得一些人不適合某些崗位而準備降職或辭退的時候，投反對票的一定是金總，他讓我們從優點去考慮一個人，不要輕易下結論。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太仁慈了，但多次事實證明，他是對的。沒有垃圾，只有放錯地方的資源。我曾經很難理解他對離開公司甚至與公司不公平競爭的人的態度，他總能找到理由去原諒他們，甚至會在他們需要的時候幫助他們。
他還是個兼濟天下，有強責任感的人。我們給黑龍江齊齊哈爾希望小學的第 一筆捐款是默默進行的。當時公司還很小，只有一臺舊的桑塔納轎車，卻拿出10萬元現金幫他們在災后蓋起了學校。沒有媒體知道，沒有政府知道，更沒有任何宣傳。2012年，他又帶頭與公司另外5位創業股東個人捐資2000萬元為其母校建設現代化體育館，也是極其低調地進行。天生的正義和責任感使他在很多時候都能夠義無反顧地站出來仗義執言，無論對企業、對員工還是對行業、社會。三聚氰胺事件發生后，作為中國飼料工業協會副會長，他代表中國所有飼料企業向國務院上書《飼料企業是三聚氰胺受害者》，科學闡述飼料行業在三聚氰胺事件中的真實情況，請政府公平對待。在多家飼料企業老總就中國飼料工業未來發展方向爭論不休的時候，他站出來給那些以低質低價著稱、聲稱不賺養殖戶錢的企業家們以駁斥。在他看來，中國需要的是優質產品，需要的是真正能夠提高養殖效益的產品，只有這樣，我們的養殖水平才能與國際接軌，才能走向國際。金總對員工的責任感則更明顯，他曾對我說：“剛創業的時候我就想，如果公司做到1個億，我就休息，去教書、搞科研。但現在我已經做不到了，因為3000多名員工和后面的3000多個家庭，因為客戶的期盼，因為禾豐在畜牧行業里所承擔的責任。”我是能理解的，責任重于泰山。
他是一個愛才惜才、知人善用，與人為善、成果共享之人。
“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金總愛才是行業有名的。禾豐的19年發展實際上是人才聚集、人才成長的19年。從企業家角度來說，尋找人才、使用人才是他經營的需要。但從這19年的共事中我發現，他是發自內心地喜歡那些具有優 秀特質的人才，甚至給他們特別的禮遇，這讓負責人力資源的我有時候不得不提醒他要注意公平。禾豐早期對人才的吸引無一不與金總有直接的關系。我雖不算是什么特殊人才，但也經歷了一個成長的過程。剛開始工作的一兩年，我是一個非常不好相處的人，幾乎不參加任何聚會，言語尖刻，性情乖戾，公司里的絕大多數人都不喜歡我。自己也能感覺到大家對我的冷漠，而倔強的性格讓我雖然有心改變卻愈演愈烈，多次想過離開。金總那時偶爾會給我寫些小紙條，比如：感謝你今天的工作，你的文章讓我很吃驚，繼續努力；因為你的表現，大家商量給你漲50元工資……這些小紙條在那些獨自一人在沈陽工作的孤獨夜晚，給了我極大的力量。1996年的一天，他說請我陪他上街買西服，卻領著我去了女裝部，說：“趙馨，今天是秘書節，我很感謝你一年來與我的配合，你的工資不多（每月400元），我送你一套衣服，怕你不喜歡，你來自己選。”走進試衣間我的眼淚便落了下來，他送給我一套800多元的套裝，那時這么貴的衣服連他自己都舍不得買。
我只是眾多管理者中的一名，但我想我應該能代表大多數人的感受。仔細觀察、耐心輔導、嚴格要求、悉心教誨、量才使用、知人善用，這些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他的能力、坦誠、品德令人折服、欽佩。
與人為善、成果共享是禾豐公司“管理者五項原則”的內容，也是金總對管理者提出的考核標準。作為企業領頭羊，他在這方面自然是率先垂范。集團針對管理者的股份轉讓、分公司持股無一不是以金總為主提出并推動的，在不斷分享的過程中，他個人的股份也從開始的35%下降到現在的不到百分之二十。很多人到禾豐學習如何吸引并留住人才，當我介紹我們的員工持股方案時，他們或噤聲不語或感慨不已，中國的民營企業家有多少能真正做到成果共享？幾位禾豐創始人做這件事情是他們內心價值觀使然，他們不愿意獨占而愿意與同甘共苦的戰友們分享。
我還想說一下他的與人為善，情深意長。2008年禾豐研發總監季文彥老師檢查出結腸腫瘤，金總聞訊后火速趕回沈陽與醫生詳細討論為他確定手術方案。火車上，他給季老師寫了這樣一首發自肺腑的小詩：“文彥，我的兄長，你的生命有力量，無論在哪里，我時刻感覺到你火熱的胸膛。如果我是女生，你是我的偶像，今天我是男人，你是我的死黨。我們一起歡樂，亦曾共同憂傷，事業蒸蒸日上，情誼地久天長。人生百年而已，我們同行同往，我們笑傲江湖，拔劍披肝瀝膽，我們心有靈犀，永遠掛肚牽腸。人吃五谷雜糧，難免大病小恙，讓我為你負責，保你體健身康，我發菩提宏愿，讓你重返戰場，再度躍馬揚鞭，做我堅強臂膀！” 在季老師灰心絕望的那些日子里，這首詩給了他巨大的鼓舞和力量。在2008年底的新年晚會上，我當眾朗誦了這首詩，季老師與金總緊緊擁抱，現場掌聲雷動，觀者淚流滿面。所以，我能理解“士為知己者死”，也能理解文學作品里慷慨激昂的話語：我愿肝腦涂地，在所不辭。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力所及。大行德廣，天下歸一，就是如此吧。
除了對戰友的情深意長，他更有廣濟天下的博愛之心。在他46歲生日時，他將日后財產進行了書面分配，決定將其絕大部分資產在其身后捐獻給國家生命研究機構，以推動中國生命科學的發展與進步，并特意請集團幾位高管對他的這個決定予以見證……
他是一個天資甚佳、記憶超群，酷愛學習，學富五車之人。
金總是一個天分極好的人，智商極高，且有著超乎常人的精力與體力，這不僅體現在他順利地進入大學并以優異的成績考上研究生，而且在研究生期間就獲得國家首批自然科學基金獎等成就，更表現在他對不同學科、不同門類知識的領悟和應用能力上。他不僅在數學、物理、化學方面造詣很深，在文學、歷史、地理、哲學方面也似專業人士。他同清華博士后們談環保科學游刃有余，同北大經濟學家討論世界經濟見解獨到，同生物學家爭論動物疾病理直氣壯，同作家詩人對句寫詩也如小橋流水、妙語連珠。驚人的記憶力、超強的領悟力、深邃的思考力、雄辯的口才，讓人欽羨不已。博學又精深，應該是對他好的描述。
他的記憶力超群，我是通過認識他才真正領悟到什么叫倒背如流的，當真是佩服。同樣看一本書，他用的時間比別人大概會少1/3，記住的起碼比別人多1/3；三天后他幾乎仍然能記住全部，一個月后，我們甚至已經忘記了主人公的名字，他卻仍然記得所有。
金總的體力和精力極其充沛。白天工作、晚上開車或者開會，一兩個晚上不睡覺幾乎都看不出來，依然神采奕奕。有時一個人一天驅車1000多公里走訪市場，而到了公司后又是開會又是講話，毫無倦意。跟金總出差是高興的也是痛苦的。高興的是他是一個極好的同行者，談歷史、講笑話、品美食，豐富多彩；痛苦的是起得比雞還要早，一路顛簸，風雨兼程，馬不停蹄，睡得卻要比馬和牛還要晚，因為通常都是連夜趕路。金總精力充沛還表現在同一時間內對多項工作游刃有余的處理上，每次從北京回到沈陽，他的日程都是滿滿的，用日理萬機來形容不過分。然而，如此繁忙的他還會有精力給張三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給李四帶個禮物犒勞犒勞。一個月，他幾乎不會在家呆幾天，大多數時間都在出差，國內國外，城市農村，兼之又非常重視成本，一個身家數億的董事長卻經常出現在臥鋪車上，一個個電話，張嘴就是百萬千萬的投資，聽得旁邊的人直咂嘴。
金總是一個已經把學習變成其畢生習慣甚至樂趣的人。他的學習能力非常強，向師長學、向經驗學、向書本學。他重要的學習方式是讀書，而且幾乎無所不讀，總之是開卷有益。學習方面，金總給我們起到了非常好的帶頭作用。他是公司里讀書的領跑者，總是看后向我們推薦。再比如英語的學習，從口語不過關，發音不準，到開始講、開始寫、開始進步，到我們與De Heus公司合資談判的最后（兩年時間），金總幾乎已經成為公司英語優 秀的人，所有的談判、文件起草全部獨立完成，并因其中文、邏輯和知識面的廣博而承擔了公司眾多的重要翻譯工作。身邊從不乏常立明日志的人，從不乏想提高進步的人，可終是“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人生的不同，其實是一點一滴的不同，是習慣思維的不同。
他是個追求真理、愛憎分明，但又情感細膩、重情重義之人。
“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這是亞里士多德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用來描述金總對于真理的追求也不為過。金總堅持追求正確答案，決不允許在科學技術面前的半點含混和錯誤。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我在集團分管培訓中心的工作，所有外請的老師無一不重視在禾豐的講課，均是非常認真準備并小心謹慎上課。因為稍有疏忽，就會有人站起來，不留情面地指出紕漏，爭論不休、刨根問底。東北財經大學的博士生導師林忠教授說他愿意在禾豐講課，非常享受那種上課氛圍，上下互動，聽者動腦、用心，辯證思考，對老師也是極大的促動。這種氛圍，完全是因為金總而形成的。正因為這樣的思考方式，才有了禾豐民主而嚴謹的工作風格，不在任何一位權威面前發抖，不在任何一位泰斗面前失去主張。
他是一個非常堅持原則的人，甚至在別人看來有些高傲不羈。不為五斗米折腰，只用自身的努力、優 秀的產品來換得社會的回報。他是一個倔強的、不會低頭的人，哪怕低低頭能為企業和個人贏得更大的利益也是不可能的。阿諛奉承、趨炎附勢在他的字典里是沒有的，這一點我們從他拋棄外資企業優厚待遇而執意創業的經歷中看得出來。有人很替金總擔心，擔心他這樣的蘇世獨立、橫而不流會碰到困難，擔心他出淤泥不染、濯青蓮不妖是否會長久……秉德無私，參天地兮，說實話這正是眾人擁戴他的一個重要原因。人是要有原則的，何況社會越來越公平、越來越和諧，我們相信這樣的美德可以幫助禾豐更好地發展，也會得到更多人的欣賞和幫助。
他非常重視感情、珍惜情誼。禾豐創業初期，得到一位叫王懷志的人的幫助，后來他的事業卻因多種原因止步不前甚至呈現倒退之勢，便求助禾豐給他擔保從銀行貸款幾百萬元力圖東山再起。壯志未酬，2005年他在出差的火車上突然病故，拋下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孩子。銀行登門要求還款，妻子無處可求，找到禾豐，金總決定不讓她們孤兒寡母破產還債，由他個人承擔債務。對此，大家堅決反對并最后由公司還清了全部本息。金總說：“我們受懷志之恩，必當回報，我們得讓懷志走得放心。”在王懷志的葬禮上，金總吟唱一首《送別》為摯友送行：“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聽者無不落淚，為人與人之間的情誼。
金總是個講情義的人，更是個很感性的人，我曾經看過他的幾次落淚，不是因為困難，而是因為感慨和感動。他曾經在季老師康復的時候喜極而泣；曾經在短暫的外出創業后聽到大家邀請他回來的掌聲而泣不成聲；曾經在他46歲生日講話時談到過往、談到伙伴之情時潸然淚下；也曾經在大家誤會他，他在會上講述自己的付出和辛苦時流過淚水……都說商人冷酷、自私，要從商從“傷人”開始，金總也算是個大商人了，但其本性沒有變，不為外撼，不為物移，依然真我性情，這當真難能可貴。
他是一個熱愛生活、多才多藝，浪漫調皮、多姿多彩之人。
金總熱愛生活，熱愛生活中一切的美。他喜歡詩詞歌賦，既喜歡閱讀欣賞，更喜歡自己提筆。經常在臨清風、對朗月，登山泛水，恣意酣歌的時候，給我們發些自己寫的詩歌、短句，直抒胸臆，感懷人生。他寫了很多文章，是公司里最 為筆耕不輟之人，而且篇篇精品，廣為行業內外流傳。藝術、繪畫、建筑、歌曲、舞蹈，他無一不好，尤其舞蹈。他總是倡導我們開舞會，舞會散去，意猶未盡的總是他。2010年禾豐15周年慶典晚會上，他自備服裝，馬褲、皮靴、牛仔帽，上臺演唱“我和草原有個約定”，瀟灑倜儻。他還喜歡打網球、踢足球，喜歡直接的身體對抗和強烈的力量爆發型運動，所以我們舉行運動會、足球比賽他總是特別支持并率先上場。
他還特別喜歡新奇的東西，比如新款手機、新軟件、新款時裝，對一些新生事物的興趣和興奮讓我覺得有時候他就像個孩子。他曾經買了部可以在水下拍攝的照相機。有一次出差在外，他在衛生間里假裝不小心把相機落入水盆，在場的同事驚得忙用手去撈，他卻笑呵呵地站在旁邊說：“沒關系，可水下作業。”他時常別出心裁，一次與他一起外出開會，他戴了一頂禮帽并系了正式的領結，就像要參加演出的藝人。行人們對這樣的裝束不停地行注目禮，而他卻不以為然，到了會場上臺講話也不把帽子摘下來，卻說：“今天賓朋滿座，專家云集，為了表示對大家的尊重，我特意戴了帽子，因為古人講衣冠楚楚才可以見人，所以我戴高冠、著禮服。”下面掌聲如雷，笑聲一片，他精彩的演講也就隨之開始了。
人都是矛盾混合體，我寫了金總非常多的優點，當然他也是有缺點的，比如急躁、嚴厲，過于追求完 美。生活中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沒有人喜歡完人，因那將沒有了趣味。歷史上曾經有描寫美人的一段話：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份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用以形容金總目前的狀態最 為合適，一切正好，不多不少，溫而厲，威而猛，恭而安。最近一直在看羅馬大帝安東尼的《沉思錄》，其中有句話印象深刻：我們抓緊時間，這不僅僅是因為我們在一天天地接近死亡，而是我們對事物的觀察和理解力將逐漸先行消失。即便沒有同金總溝通過，我仍能深深感受到他拼命工作和追求目標的原因，如安東尼，英雄最怕的是光陰滑落，卻無所事事，抱憾終生。金總亦然。
[后記]
遺憾時間有限，匆忙成文，太多感受和事例不能一一述說，僅把金總46歲生日時我寫給他的短句作為這篇文字的結尾，以詩言情，以表我對亦師亦兄的金總的尊敬與感謝。
苒苒光陰過，微微雙鬢華。四十六載春與秋，笑看風起云涌，行華夏。
拳拳股肱意，灼灼棠棣花，八千里路云和月，會當挽弓長射，縱天涯。
